当我们在选择保研的时候，究竟在选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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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ro

每当到了每年的保研季，各种往年的保研数据以及各种保研出路介绍、经验分享层出不穷，比如我被问到时经常给出的贵系著名的八字班统计数据《云开月明》，以及零字班的非官方发布的全院系统计数据《闻道无际》¹，以及谈到交叉推延时当时的分享经验。其实保研季远远不止大三暑假和大四九推这么简单，随着保研形势的扑朔迷离和日渐严峻，许多同学开始提前准备保研或是其他的同等出路，更有甚者从进入清华的第一个月开始就四处打听保研的计划、准备等等。但其实很多人，包括我在内，都很难去估计准备保研在本科生活中的价值，以及付出这些努力在未来所能获得的无论是自身还是外界的所谓的价值。

一定要保研吗

大学生们可能在本科开始时就开始思考未来的去路问题，似乎已经习惯了三年一次的人生选择——从小升初、初升高、大学填报到深造，如果先读的硕士则免不了在硕士二年级结束时决定继续留在学校还是校招去工作。就像大学填报志愿的时候许多高考生对专业的认知停留在高中参加的竞赛培训和招生老师和志愿者的只言片语中一样，许多学生从进入大学所接触到的学长学姐和老师，无一例外都是保研体系下的成功者，而且这对于清华这样主打研究型大学的氛围来说更是如此。因此大多数人即使读了两三年，脑子里也只有“保研”二字也不足为奇，因为如果不是年级和班级组织各种活动²，学生们能遇到、交流到的其他赛道的人真的寥寥无几。

但从保研本身来说，恰恰也是官方提供的平均意义上性价比最高的出路选择。不像其他级别的学校所拥有的宝贵的保研名额，清华的老师本身其实非常希望为学生争取更多的保研名额，保研率和竞争强度虽然与清华本身的定位不算匹配，但终究还是好过其他学校太多。并且清华的同学如果放低对去向学校的级别需求，选择也更多。这就造就了保研路径的绝对统治地位。对于出身平凡的大多数人来说，稳稳保研的成本相比于去花费精力提高语言成绩、广投简历争取海外暑研、毕设之余忙于实习等等实在是过于低了，而对于本就不在这一层次的同学，当然本身就已经熟知各个赛道的要求和出路，也具有更好的条件，所以也不在该讨论之列。

所以当保研成为大多数人高考后的又一条独木桥后，随之而来的自然是普遍的焦虑。独木桥虽然不会犯错，宽一点的独木桥也走着稳当，但只要是桥，就会有人掉下去。如果没有保研之外的第二条路，那么每个人都会担心自己从桥上掉下去。这种焦虑自然而然地从高年级向低年级蔓延。在我大一大二的时候，很少听到和讨论未来出路的选择，哪怕是“学术新星”的时候也没有想着这是作为保研的一个跳板。然而随着外界形势的愈发严峻，当我到了如今的高年级，则肉眼可见地看到许多学弟学妹对于保研的价值需求。从如何与老师交流进组打杂，到需不需要一作成果表明自己的学术能力和志趣，再到保研资格、名额筛选和发放，最后是笔试面试的准备，越是接近九推系统的正式确认，焦虑的程度越是加深。这种焦虑和恐慌不仅一定程度上干扰了学术活动，也从根本上破坏了本科教育本应该提供的人生体验。

选择的意义

无论学生们是以何种缘由选择保研的，他们总会在保研前后的某个时间点开始思考所做出的选择的意义。对于保研顺利的同学来说，或许很多人要么一开始就明确自己的学术志向，他们熟悉各类研究方向的冷热，并对自己所选择的道路有着独到的见解，要么浑浑噩噩觉得保研只是像高考填志愿那样按部就班，只是“正常”地过渡到人生的下一个阶段。而对于保研磕磕绊绊的人，他们可能会更早地思考所选择的意义，因为他们总是面临着一定的保研失败的风险，需要去了解所谓的备用方案，因此也更容易经常思考这个选择所带来的后果。

经常有人保研后对于现状的不满，表达于“如果当初选择另一种方式就会怎样怎样”的假设。一方面这类假设在普通人身上其实早有预见——“如果当初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填的是哪个学校专业就会怎样怎样”，我们本科在清华的一站式服务让很多人忘记了其他人早就在三四年前就开始面对这类困境；另一方面这个假设只是人生选择中的一小部分，就像高考是人生的大考，却不是唯一一次大考一样，即使对上一次选择耿耿于怀、吸取经验，下一次选择时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遗憾。

对于我来说，一开始并未思考如果没地方收我怎么办这种问题，原因在于我对未来所预设的不高的期待。说是不高的期待，其实去实习工作也好，被推荐去香港或是哪里继续读也好，终究是我对“车到山前必有路”的侥幸。我也常常思考当初选择的结果，例如很多人其实好奇为什么我会从这个系转到那个系，其实原因可以很简单，就是不想待下去了，想去一些新的环境，感受一些新的体验，而选择其他的那些出路又何尝不是如此？没有哪个选择是能让我们一帆风顺地走完一程的，也没有哪个选择会使你永无翻身之日。虽说时代的风口浪尖错过了就不会再来，但是如果不是你创造的时代，又何知哪时是所谓风口浪尖呢？对我来说选择的意义就在于确定一条我即将走出的世界线，而这条世界线是不是好的，不好的话有多么坏，其实又和我有多大关系。我本身并不能改变什么，世界上所有会发生的变革都将和计划一样地发生。

所以在选择什么

可能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选择保研只是为了最大程度上的确定性。迷茫和焦虑其实都来自于对于现状和未来的不可知，而这条明晃晃的、有最多人所替你试错过的道路，也毫无意外地成为了最稳妥的选择。还记得当时去和老师了解名额时，虽然我对我的定位有了一些预期，但当老师问我他的问题的时候，我也一时语塞。

“你觉得你在我这里继续科研，你的独特的优势是什么？”

所以是什么呢？我思考了一会儿也没法给出准确的答案，或者说我也根本没想到这个问题。虽然在一些人看来无非是面试的套路或者八股，但依我的性格，如果我确实没有我也很难给自己一个具有说服力的答案。其实老师对于这些都有自己的考虑，最后给了我几个他认为比较合适的选择。我拿到这些选择之后，严肃地评估了各类去向的所谓难度、成本、收益和风险。虽然这个时间很短暂，我也只是简单地搜索了一下其中一位老师的方向并约了讨论，但我也就在那短短的几天作出了可能影响我未来三年甚至五年的选择。听起来可能很违和，但回想初高中和高考志愿填报的那些选择，又比这个思考地多了几个小时呢？而那些选择的重要性又比读研不重要多少呢？

注释 Notes